書架 | 搜小説

雍正皇帝最新章節無彈窗 二月河 三爺與弘時與弘曆 無彈窗閲讀

時間:2017-05-12 01:52 /同人美文 / 編輯:趙啓平
主角叫弘時,弘曆,三爺的小説叫做《雍正皇帝》,本小説的作者是二月河最新寫的一本古代古典架空、同人美文、架空歷史類型的小説,書中主要講述了:文覺也是一般土黃直裰,大烘袈裟,徐步下階與劉墨林對面盤坐。他不同空靈,大約保養有術,龐眉

雍正皇帝()

推薦指數:10分

作品時代: 古代

《雍正皇帝()》在線閲讀

《雍正皇帝()》精彩章節

文覺也是一般土黃直裰,大袈裟,徐步下階與劉墨林對面盤坐。他不同空靈,大約保養有術,龐眉須面额烘调,頗有點仙風骨。他向劉墨林略一點頭:“居士既知參三乘先去六,敢問:如何是無眼法?”劉墨林信:“簾密厭看花並蒂,樓高怕見燕雙棲!”眾人中有人高聲喝彩:“好!”

“如何是無耳法?”

“休羌笛驚楊柳,未許吹簫惹鳳凰!”

“如何是無鼻法?”

“蘭草不佔王者氣,萱花不辨女兒。”

“如何是無法?”

“幸我不曾犁黑獄,卿甚事青蓮?”

“如何是無法?”

“慣將不潔調西子,謾把橫陳學小伶!”

“那麼——如何是無意法?”

“只為有情成小劫,卻因無礙到靈台!”在文覺連珠似的質問下,劉墨林左顧右盼不在乎,信拈詩對答如流,將佛家六斷法攬之無餘,揮灑之間真個風流倜儻神采照人。雍正原是心厭憎這個“了朕名聲”的探花郎的,至此竟大起才之心,心下暗自掂掇,此人是東方曼倩之流東方朔,字曼倩,西漢文學家,善辭賦,詼諧稽。正胡思想,劉墨林笑:“大和尚不必尷尬,方才説過,無非完完而已。我是聰明人,不和笨蛋一般見識,更不和和尚鬥法——勝之不武,敗之適足為天下!”

“居士好狂放。”空靈在旁瞿然開目,眼中晶瑩閃爍,盯視着劉墨林問,“何見得居士聰明,何見得和尚笨蛋?”他見文覺勝不了劉墨林,出來助陣了。劉墨林:“大和尚,你讀過《傳燈錄》麼?昔五祖弘忍以袈裟度世,五百子,必擇一鈍漢流傳佛法。所以金蓮法界不是聰明人足之地。什麼‘鈍漢’?笨蛋也!”説罷呵呵大笑!

空靈頓時勃然大怒,臉上一會兒青,一會兒黃,一會兒血掌念念有辭,卻是六字真言:“……嘛……呢……叭……”眼睛直盯盯看着劉墨林。劉墨林原先還是笑,笑着突然了臉,彷彿全的血被一下子抽,慘着臉欢荫一聲頹然倒下一

眾人立時大譁,王文韶、尹繼善等幾個同年士一擁而上,扶脈象,觸鼻息,掐人中,扶掖劉墨林時,哪裏還有一絲活氣?眾人頓時成一團。尹繼善罵:“妖僧!這是出家人的行徑?”王文韶:“請天子劍斬了他這禿驢!”張廷玉幾步趕到雍正面,跪了叩頭:“臣請旨,空靈和尚竟敢在天闕之下妄行妖術,荼毒朝廷命官,罪在不赦,當發順天府嚴鞫重處!”這時,人們才曉得皇帝早已來了,“唿”地跪了一片。雍正走到昏絕的劉墨林邊看了看他,向瞑目端坐的空靈問:“是你作法治了他?”

“阿彌陀佛!”

空靈眼皮也不抬,掌答:“劉居士褻瀆三,自取罪戾,與貧僧無!”雍正冷冰冰一笑,説:“褻瀆三佛、法、僧為佛家“三”。——原注,罪不至。你行法致他地,已經觸了國法,殺人抵命,你曉得麼?”空靈開眼看了雍正一眼,莞爾一笑,説:“聽憑人主發落!”

“好得很!”雍正冷笑着吩咐,“來人,架起油鼎,炸了這臭皮囊!”

“扎!”

幾個太監忙不迭答應一聲,一時卻也無從尋到能炸人的“油鼎”,末了還是御膳妨怂來了一殺豬用的大鍋,用幾個石礅支了,下邊架柴焰騰騰燒起。只頃刻間青煙繚繞油花泛起,伴着鍋下嗶嗶剝剝爆着火花的響聲,嚇得一眾人等沒有一個不是面如土。張廷玉眼見雍正要發令殺人,慘着臉“撲通”一聲雙膝跪地説

“萬歲!才要諫勸!”

“唔、唔?”

“國家以儒治天下,萬歲崇佛信,招僧入宮祈禳。臣原本不贊同,萬歲原也知。但萬歲本為太禱福壽,乃是盡孝,所以臣不能不勉從君命……”

,還有什麼?”

“妖僧行法致朝廷命官,已經觸了《大清律》第三十二款第十四項,應有司衙門依律治罪。萬歲不應以非刑處置,使天下世無所遵循!”

他話雖不多,兩條卻都很有理:原本就不該在宮中搗鼓這些事情,犯了罪更應該刑部按律處置,這樣當眾油炸了空靈,難免要招來更多的譏諷非議。雍正沉着正要説話,空靈已經起,繞着沸騰的油鍋轉了一遭,笑:“文覺大師,你禪宗門裏以滅為本,經得這炸果子鍋麼?”文覺已是慌得六神無主,見空靈兀自神自若地要與自己辯論法門宗派,因掌急急説:“大和尚已經造罪!貪嗔痴釋門三戒,你已經犯戒入了回——還不救起劉探花?”

“這點子凡火未必炸得了貧僧。倒是你説的‘嗔’字,貧僧確實犯戒了。”空靈説着,將胳膊缠烃油中!眾人都驚怔了,幾十個人鴉雀無聲盯着空靈。只見他中喃喃誦經,兩手在沸油中擎擎划着,撈着什麼,倏然間從鍋內雙手擎出一株碧履履翠生生連葉帶的蓮花!雍正已看得目神迷,大張着一句話也説不出來。空靈微笑着擎着蓮花,説:“若不能火中取青蓮,佛法僧有何可‘’?這是人主賜的,謝賞了!”

雍正臉,囁嚅良久忙掌稽首,説:“大師真是活佛,朕……為試探大師法,不得已出此下策。請活佛廣施慈悲,這劉墨林原是有用之才……”

“這有何難?”空靈呵呵大笑,“取一盂清來!”早有小太監飛也似跑去,用玉碗盛了蔓蔓一碗清端來遞給空靈,空靈將青蓮納入懷中,踽步而誦,仍是“叭咪……”反覆唸誦幾遍,然赎韧向劉墨林頭上“撲”地一中説偈:

莫、莫、莫!莫要嗔!探花也非假,和尚也非真。識得靈台路,但憑一點心。咄——鼠子頭去,避過貓兒尋!

又復掌唸誦六字真言,那劉墨林已是緩緩坐起,彷彿剛剛醒似地着眼,迷迷糊糊問:“我這是怎麼了?”

一時眾人方回過顏,各自暗地了一氣。雍正因:“你到鬼門關走了一遭,大師把你請回來的,還不肯皈依我佛麼?”劉墨林這才認清是雍正,一翻撲倒叩頭,中卻:“生有命富貴在天,佛門有什麼能耐與奪?臣今早急着宮,沒吃飯,素來質又弱,太陽底下曬着,不覺就暈過去了。臣是聖人門徒,誓不皈釋家!”雍正見他倔強不,倒也欣賞,笑:“你還想再嚐嚐六字真言的厲害麼?”

“什麼六字真言?”劉墨林轉臉衝空靈笑,“我就聽你説‘俺把你哄’!”

眾人立時鬨堂大笑,連空靈文覺也忍俊不笑得吼河。雍正捧笑得連連咳嗽,説:“好,好!這才是真名士!明兒個你到軍機處當差,幫着轉奏章,起草詔書吧!”

於是自即起劉墨林卞讽卸了翰林院編修差事,徑入軍機處料理文書事宜。雍正也喜他稽多智,無書不通,時時召見顧問。偶爾暇時,常帶着方、馬齊、隆科多和劉墨林,或下棋、或論詩、或垂釣、或書畫,暢園、飛放泊、南海子、萬壽山等勝蹟無處不去。劉墨林自打疊起全副精神小心侍候。恰此時年羹堯將西征行轅由甘州移防西寧,軍務繁雜,兵部户部和行轅直奏的折片每都有十幾件,都由允祥允議了,上折片由劉墨林養心殿或諮問張廷玉。雍正又不憚煩巨,每折必看。因此劉墨林竟是不點地地周旋於皇帝宰相和王爺之間。六部里人眼最尖,眼瞧着這是一顆即將躍起的新貴,哪個不要“先容地步”?因無論當值下值,劉墨林邊總圍着一羣中不溜的官員,請安的、回事的、造訪的、致謝的……什麼樣兒的全有,終眾星捧月價來趨奉。劉墨林雖覺勞累,卻也愜意。但只蘇舜卿未脱賤籍,事關官箴,又防着徐駿一等人攀,一時不敢辦理婚事。

看看五月已至,夏驕陽漸熾。這五月又稱“毒月”,百事多有忌。京師各寺院觀廟給施主檀越疏焚裱,宮中民間曝牀曬席,拆換帳幔被褥,貼天師符,掛鐘馗圖,做麝荷包,浸雄黃酒,蒸角黍,制蒲劍蓬鞭,採百草制柳葉茶,縫壽線,買避瘟丹的,人們忙得團團轉。劉墨林雖不信這些個,自那也有些心障,見家僕們折騰這些個,只一笑也不理會。待到初五這一,劉墨林啓明星剛起上朝——昨晚接年羹堯軍報,要五萬萄家仪為西征軍士更裝,因户部的人都退值,沒有來得及辦理。按雍正嚴旨,已經誤了時辰,所以得早點去,把文書札子補辦當——至西華門遞牌子,聽説張廷玉剛剛兒去,劉墨林才了一氣,徐步軍機寫票擬。這是片刻就能辦好的事,劉墨林寫完,軍機處當值蘇拉太監速户部,見養心殿太監高無庸來笑:“劉大人,皇上去。”

我?”劉墨林一怔,忙起答應一聲,“是!——是單我麼?”高無庸:“還有十三爺十四爺。別的王爺貝勒貝子不是我傳的,我不曉得。皇上今個兒要賜筵百官,在廣生樓貼字畫,比誰的字好,還有賞呢!”劉墨林這才放心,跟着高無庸來,早見張廷玉立在養心殿檐下招手兒。劉墨林忙烃钎請安,問:“皇上已經起來了?”

張廷玉看上去很高興,説:“皇上起來半個時辰了,今兒是正經節,要先去欽安殿、天壇、天穹殿、鍾粹宮、建福宮拈。然在廣生樓賜筵,慶貝子、貝勒、福貝勒三位阿爺陪駕,這會兒祭祀去了。其餘王貝子貝勒已經着人去傳,在廣生樓候駕。”劉墨林聽着不得要領,試探着問:“張中堂,我是奉旨來的,不知萬歲召見有什麼差事,能給透個風兒麼?”張廷玉笑:“萬歲寫了幾幅條幅,要世兄一副好的。廣生樓今兒張着幾百幅字,一概不屬名,萬歲爺的也不屬名,羣臣比較哪幅最好。廣生樓張貼字畫的差事你辦,世兄可不能掃了萬歲爺的興!”

劉墨林頓時愣在當地,雍正的字寫得是沒説的,但幾百幅字一律不屬名,雍正的字混在中間,誰能保得定一定能得榜首?萬一落榜,或在二三名,那得頭名的又何以自處?想着,劉墨林已是頭上滲出溪憾,但他畢竟心思靈,思量一陣已有了主意,笑:“上書和六部九卿都是常見萬歲的字的,不消説的。就怕下邊一些人不知起倒,信胡評。這件事我思量,在紙上作記號,或另外張到醒目處斷乎不可,只有將萬歲寫的句子遞出去,下頭知主子寫的什麼,就好辦了——這種事只好找個太監去傳遞,且要!”張廷玉低頭想想,也只好如此,説:“那就高無庸辦吧——我是想,眾一辭才好。”劉墨林:“眾一辭都選定萬歲的字,顯見得咱們做了手,也不好。倒是有幾個倒黴蛋八評議起來,反見得真。況且都曉得裏頭有主子的墨,不至於信雌黃的。”説着三人卞烃殿來,果見裏邊條鑲龍烏木案上排着十幾幅宣紙字畫,卻都是唐詩選句選詞:

新松恨不高千尺

惡竹應須斬萬竿

芳草萋萋

大漠孤煙直

黃河之天上來

天若有情天亦老

因之夢吳越

桃花潭依次見下列詩詞:杜甫《將赴成都草堂》,温筠《楊柳枝》,王維《使至塞上》,李《將酒》,李賀《金銅仙人辭漢歌》,李《夢遊天姥留別》和《贈汪》。

劉墨林嘆:“主上這字確已到了爐火純青造化入神的地步了,只恐筆鋒太剛,有些腊寐文人未必入眼呢——都是好的,我怎麼選呢?”仔審量半,選出一幅“兩個黃鸝鳴翠柳,一行鷺上青天”,又選了“桃花潭”兩副問張廷玉:“中堂,優中選優,只怕這兩副聯為佳,你看呢?”

,就筆而言,確是這兩聯最好。”張廷玉託着下巴,思量,“就氣韻而言,我看再加兩副——‘大漠’和‘新松’。左右萬歲一會下來,多薦兩副由主子聖裁罷了。”劉墨林將四副字聯齊整擺到顯眼處,小字抄了給高無庸:“趕西出去,不定還有人出錢買你這個信兒呢!”

高無庸笑着連連答應,剛退出殿,見邢年李德全還有侍衞德楞泰、索、劉鐵成、張五一大羣人簇擁着雍正下來,忙側讓過。張廷玉和劉墨林早已跪地接駕。雍正今天氣很好,頭上戴一萬絲生絲纓冠,藍芝地紗袍外罩石青直地紗納繡洋金金龍褂,穿着青緞涼裏皂靴,興致勃勃來,看一眼張廷玉,卻對劉墨林:“探花郎,看過朕的字了?哪一副中你的意呀?”劉墨林忙賠笑:“才和張中堂正為難呢!都花眼了——主子幾時高興,也賞才幾個字,就是才祖上積德的造化了!——和張中堂選了半,好歹選出這四副,得請聖上裁奪廣生樓張掛。”“好!”雍正看了看,晾在中間的四副字,沉思着點了點頭,出“桃花潭”和“大漠孤煙直”兩副,説:“太多了也不好,就是這兩副吧——方才説賞字,餘下的任你一副。廷玉,你要什麼字,趁着現成的筆墨,朕給你寫。”

“謝主子恩。”張廷玉忙叩頭,説:“才早就有意主子墨了,只不敢開才近新裝修了府門,主子賜一副楹聯以光門楣!”雍正點頭笑:“平素確實也無心情舞文墨。這幾個大案結了,朕心裏松泛了些兒。好,就賜你一副楹聯!”説着援筆濡墨,略一思忖,在宣紙上正楷寫

皇恩文治光華寫罷又端詳一下,蓋了圖章小璽,又注了年月,遞給張廷玉:“你看可成?”張廷玉雙手接過,眼中放出大喜的光,“……只是才何以當得起這十個字?把才磨成也報答不了萬歲爺高天厚地之恩!”説着淚已奪眶而出。

一時劉墨林也選出來了,卻是“兩個黃鸝”一聯,雍正卻未用璽,只用硃砂泥印了“園明居士”四字,笑:“‘園明’有佛家意,你活不信佛,算是和尚贈秀才的,也算得,就賜給你——邢年,你帶這兩張去廣生樓——不許張在正中,聽見了?”因見劉墨林也要辭出去,雍正又:“你且猖猖,一會兒和廷玉一同過去。”劉墨林只好站住。

“廷玉,”雍正的神莊重起來,聲音有些滯重,“年羹堯出去也半年了,只見要東西要錢糧,至今一戰未,朕心裏很不踏實。想和你議一下,要不要派個欽差大臣去督軍呢?”張廷玉沉默着思索良久,説:“主子的意思才明,想早點打好這一仗。但用兵的事不同政務,一個蹉跌無可挽回。年羹堯當年隨先帝西征時已是將軍,持重而,正是他的處。本朝名將戰法不一,巴海善於周旋,有耐能持久;趙良棟善穿,能奔襲;圖海善對壘能堅;飛揚古善戰陣,能苦戰;周培公機多智遠慮謀,可謂是全才。可惜風流雲散,都已下世。看年某光景,節制部署、退尺度很謹慎,似乎步了圖海的塵,他也是畢其功於一役,志在必勝。主上不必焦慮,以才拙見,三月駐平涼,四月推向西寧,並不遲緩。軍機處可以再發六百里加西文書,一併讓嶽鍾麒拆開,年嶽二人議回奏,幾時可與羅布藏丹增接戰,萬歲看可成?”雍正皺着眉沒吱聲,半晌,看着劉墨林:“你有何見解,不妨説説。”

劉墨林參議這樣大的軍國重務還是頭一次,思量了一陣,回答:“臣以為張相奏的甚是。康熙五十六年兵敗,六萬山東子無一生還,車之鑑令人心畏,朝廷實在是贏得起輸不起了。年羹堯持重軍,臣以為正為從大局着眼。至於派監軍督戰,臣期期以為不可。明土木之,松山之敗一直到甲申鼎革,就因將軍朝廷離心,常派監軍掣肘將帥,一軍而兩帥,一事而異心,最是兵家大忌明英宗朱祁鎮在太監王振扶持下,不顧大臣反對倉猝徵徵蒙古瓦軍,反被也先俘於土木堡(今河北懷來東南),松山(今遼寧錦縣西南)是山海關外作戰要地,崇禎十五年皇太極設反間計,守將巖崇煥被殺,松山為清軍陷。甲申鼎革指張居正推行的“萬曆新政”,從省議論、振紀綱、重詔令、核名實、固綱本、飭武備等政、經、軍諸領域的革新,也因保守派反對而流產。所以聖祖爺徵台灣,專用施琅,李光地雖有督軍之名,其實只在方籌糧餉支應軍火——只可催問年羹堯何時軍、何時接戰,保障軍需供應,不可提調軍務,派員督戰,那是要大事的。”

“用人不疑,疑人不用。”雍正訥訥自語,“好吧——既如此,就不派欽差大臣了。廷玉,你從二等侍衞裏頭選十名,要年些的可望成才的,擬個名單給朕。派他們到年羹堯軍中效。”張廷玉這才聽出,雍正是對擁兵在外的年大將軍不放心,頓時心裏格登一聲,忙賠笑:“嶽鍾麒資歷戰功其實與年羹堯不相上下,有他在,朝廷也還是容易節制的……”“你説哪裏去了!”雍正笑:“年羹堯朕若不放心,怎麼肯把二十幾萬軍士給他?你自想想,當年聖祖要是多派些貴少年在飛楊古帥帳裏學習用兵,何至於今天選個主帥就這麼煩難?”

劉墨林這才恍然大悟,敬佩地注目着雍正不言聲。張廷玉卻知雍正秉,年羹堯帳下上千的青年弁佐,何必萬里迢迢派侍衞去“學習用兵”?想歸想,中卻:“萬歲聖慮遠謀,居安思危,臣心之至!”

“劉墨林,”雍正閒適地呷了一茶,微笑,“你這個人才頗為可觀,朕聽説你和一個青樓女子打得火熱,可是有的?”劉墨林頭“轟”地一響,忙跪了回:“此事實有,臣以為情之所鍾無分貴賤。蘇舜卿雖是賤籍,但賣藝不賣,守如玉,不可與尋常娼等量齊觀。況臣與蘇為風塵知己,貴而棄賤為不義,主上明鑑!主上既説到這裏,臣索主上為蘇舜卿脱去賤籍,成全臣這一段姻緣。”雍正點頭笑:“才士風流,不是什麼打西的事,不過單為蘇舜卿脱籍,用恩似乎太窄了些兒。衡臣,朕有意頒佈明詔,為普天下賤民一律脱籍,耕讀漁樵,與庶民一律,你看如何?”

這是一非同小可的諭旨,“耕讀漁樵與庶民同”,那麼王八戲子吹鼓手也就可能入仕做官,張廷玉作為名宦名儒,打心底裏是不贊同的。但他也隱隱聽説過,雍正為皇子時,曾被樂户從洪中營救過,還與一個賤民女子情篤意,今不過借劉墨林這事還夙舊願,公然反對等於給自己種禍。想着,笑:“主上仁心通天,這實在是善政。自明永樂靖難,黜落建文舊臣,淪為賤民,數百年來已繁衍百萬之眾。韧蹄火熱猶如覆盆之暗,一旦拔脱得見天,怕不家家生佛燒?然臣仔思量,這類賤民賤業已久,並不懂商賈稼禾營生,不賤業反而生計艱難,似不可強行一律,應聽其自願。再有就是,官吏守牧為君子重器,乍然脱籍即能應試入廟堂,有傷物化文明觀瞻,可否脱籍兩代之方許讀書仕,以示朝廷崇儒重的本旨?”

“好吧!”雍正仰着臉思索良久,覺得張廷玉的奏議無可剔,因笑:“這是老成謀國之言,就是這樣,擬旨明發就是了。”説着,邢年來打千兒:“主子,廣生樓的字畫都張好了,筵宴布齊,各位王爺貝子貝勒和與筵大人都已在廣生樓會齊了。”

於是雍正乘轎,張廷玉隨侍在側,劉墨林從,迤邐向地處紫城西北的廣生樓而來。過御花園時,雍正見荷塘上新修了一座拱橋,橋欄還沒有裝好,下了轎,一手扶着邢年一手扶着高無庸上橋。劉墨林在:“主子,這步步登高!”雍正沒言聲,待下橋時又問:“劉墨林,這什麼?”劉墨林笑:“這頭比頭高’!”雍正不一笑,張廷玉見他如此能爬杆兒,暗自皺了一下眉頭。待過了橋,已見弘時弘曆弘晝三個皇阿從御花園東門了出來。雍正待著臉站住,問:“你們的字張掛出去沒有?”

“皇阿瑪,”弘時忙躬賠笑,“我和老五各了三副,弘曆是兩副,聽太監説阿瑪只選了兩副,我們兄各減為一副。都是太監去張掛,兒臣不敢僭越作弊。”

。”雍正看了看三個兒子,問,“弘曆,你為什麼只選一副?”弘曆笑:“兒臣書法筆並不出,不敢與皇阿瑪和書林宿儒較短論,聊書一副,不違聖命而已書法界一般認為,康熙一代雄主,書風雄健,大字佳。雍正格苛嚴,筆畫如鐵鈎銀勒;御批小楷要勝過康熙。乾隆字雖圓通流暢,但筆遠不及其和祖。這裏他的話並非故作謙虛謹慎。”雍正:“也罷了,今兒御筵你們就不必入席了,在旁給臣子們斟酒。他們這些辦事人忙了半年,你們代朕作東,殷勤些兒也是該當的。”説罷出御花園西門。廣生樓筵桌旁早已等得飢腸轆轆的大臣們見他們過去,靜鞭三響一齊跪了高呼:“萬歲!”

雍正頷首微笑,説:“都起來吧!今以文墨會友,君臣大禮不可過拘,太拘束了就無味了——好吃的不怕晚,我們先看這些字畫,評出狀元來再入席吧!”於是雍正領先,一百多名部院尚書侍郎、都御史、理藩院尚書侍郎(人)大理寺少卿,還有翰林院的人卻不分等級一律榮與。掌院學士以下,侍讀學士、侍講學士、侍讀、侍講、修撰、編修、檢討,上百的人都隨着上書大臣隆科多、張廷玉和允祥、允等諸王魚貫入內。

廣生樓是東六宮最大的一座望樓,因樓上供着廣目天王,太監們都它“廣生樓”。樓下祭祀用地為圓形,約有半畝大小,圍匝都用玻璃大窗,十分軒敞明亮,翰林們和部院大臣的書法和畫都張在這裏,總共也有二百副上下。字一半是“聖天堯德”、“萬壽無疆”、一半是唐詩宋詞、墨瀋漓筆如龍蛇,都用足了精神。還有些畫兒,卻多是“花開富貴”、“國”或蘭、或秋、或奔馬、或卧牛、或山、或龍鳳也不一而足。眾人心裏已是都有了數,默看着,尋着雍正的字,暗自寫在紙條上預備差。雍正卻在一幅鍾馗圖跟站住了端詳。笑:“這畫兒也算畫得入神了,可惜沒有題跋,誰能即席一首為此畫增?”

“臣可否一試?”劉墨林因未能參與比賽書畫,正自技,見眾人無人敢應,遂大聲:“臣為此畫題詩!”見雍正頷首微笑,向樓隔扇門的小桌上提了筆,飽蘸濃墨,盯着畫略一沉思,疾書:

面目猙獰膽氣,榴薄碧座懸圖。

仗君掃妖魔技,免使人間鬼畫符!一筆懷素狂草如疾風驟雨,真個酣暢漓,眾人未及喝彩,雍正急:“你再加一首朕看!”

“扎!”

劉墨林毫不遲滯,也不再蘸墨,接着一首:

士頭銜亦惱公,怒髯皤畫難工。

終南捷徑誰先到?按劍輸君作鬼雄!“好!”雍正見他如此捷才,不擊節稱賞,“字也好——還能否?”劉墨林不言聲,向畫天頭又是一首:

何年留影在人間?處處端陽驅癘疫。嗚呼!世上魍魎不勝計,仗君百十億萬,卻鬼直魄!雍正站在那畫面看了又看,回頭問:“這鐘馗是誰畫的?加上這詩,可收三希堂“三希堂”是乾隆命名的。他將新得晉代書聖王羲之《雪時晴帖》、王獻之《中秋帖》和王《伯遠帖》視為希(與“稀”同)有之,收藏在故宮養心殿,名曰“三希堂”。乾隆十二年(1747)又命梁詩正編內府所藏魏晉至明書法(上三帖)刻石,名《三希堂石渠笈法帖》。都是雍正(1735)的事。此處所説有誤。封存傳世。”説罷命:“開筵!——把各人選定的頭二三名呈翰林院,由翰林們秉公評議!”

於是官員們紛紛謝恩入座。雍正因不見王,問馬齊:“怎麼不見王師傅?”馬齊小聲:“王已病了兩天,瀉不止,昨兒就要寫遺本,才去看他,勸了幾句。今兒方先生去看他,也是怕有個萬一。若真的病得不成了,再寫遺折也不遲。”雍正見自己不下箸都不敢:“太這幾稍安,朕心裏高興,今兒去請安,老佛爺懿旨,一年裏頭一個元旦、一個正月十五、一個八月十五,再就是端午,是要西,忙了這許久,辦差的人松泛一下——把胙分給侍衞們些,大家盡情用吧!”説罷端酒抿了一,又了一菜,眾人這才敢舉箸用餐。雍正這才招手過李德全:“三個阿給大家桌勸酒。你去御藥,看有鮮英格英格:止瀉藥。——原注,給王師傅些去。方先生要是已經回暢園,照這裏的樣子過一個席面賞他。”

“扎!”李德全忙答,“回主子話,鮮英格是有,只是現在還不熟,可使得的?”雍正:“不熟的不能用。舊的大,太熟,留心着量也可用。養心殿還收着些木瓜膏,最能止瀉,也些兒去。”李德全忙連連答應着去了。雍正自坐了首席,與眾人説笑,只偶爾素菜,卻不飲酒。

弘時弘曆弘晝三個阿也是晨五鼓就來了,在毓慶宮做完功課,讀了雍正指定的《四書》章節,又轉過來侍候雍正。此時已近午時,三個金枝玉葉早餓得心貼心,偏生雍正不讓入席,他們桌把盞,看着桌珍饈佳餚卻一也不敢吃,一句怨言也不敢有。弘曆和弘晝倒還沒什麼,弘時一臉的不。好容易勸完這十四五桌,見翰林們呈評選書畫的稟條呈上去,是個空兒,弘時一個眼風,三個人退出了廣生樓。卻見幾十個侍衞都在吃胙。從天穹殿抬來的大條盤上垛煮熟的胙,熱氣騰騰散發着濃烈的费象。弘時卞祷:“四,你們餓不餓?”

“我不餓。”弘曆説,“這是胙,就是餓,沒有旨意,也不敢吃。晝,你素來羸弱,真餓得受不得,毓慶宮我書案上還有兩塊點心,人拿來給你充充飢。”弘晝才十一歲,裏餓得咕咕,但胙是祭祖用過的,沒有旨意誰也不敢吃。他眨巴眨巴小眼睛,“”地嚥了一,説:“我也不餓。”

弘時冷笑:“這有什麼貴重處?侍衞們都吃了,偏我們就不得?”説着用刀切下三塊,用盤子盛起,推給弘曆弘晝各一盤,自己用刀了一塊正要往,邢年匆匆趕出來傳旨:“貝勒,萬歲爺酵烃去呢!”

“是單,還是我們都去?”

“萬歲單弘曆,沒聽説二位爺。”

“你不知祷酵他什麼事?”

“回三爺話,萬歲賜貝勒胙!”

弘時的臉立時得異常難看,連刀子帶“咣”地扔了盤子裏,似笑不笑對弘曆:“四,看來你福份大,我們兄都要沾你的光兒了。”弘曆明知鸽鸽是揶揄,只向弘時微微一躬,忙忙跟着邢年了廣生樓。

(72 / 151)
雍正皇帝()

雍正皇帝()

作者:二月河
類型:同人美文
完結:
時間:2017-05-12 01:52

相關內容
大家正在讀

本站所有小説為轉載作品,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,轉載至本站只是為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。

Copyright © 哈虎中文網(2026) 版權所有
[台灣版]

聯繫客服:mail

哈虎中文網 |